迈克尔 杰克逊的时代意义

文/王受之

 

迈克尔.杰克逊(Michael Jackson)去世这个星期,也在2009年的6月25日,其实美国还有一个非常出名的明星去世,就是曾经在电视剧《霹雳娇娃》(Charlie’s Angels)中扮演私家侦探出名的女演员法拉·弗西(Farrah Fawcett),这个漂亮宝贝以一头金色卷发及阳光的笑容成为经典,是1970年代的性感偶像。而她当年的发型被称为法拉头。因为是癌症,预先知道不行了,因此美国人物八卦杂志《众生相》( People)一早就准备好了她的纪念专辑,而迈克尔.杰克逊的突然去世,使得这期杂志突然成为了迈克尔专辑了,我买来看看,可怜的法拉报导仅仅放在杂志最后一部分,其实,何谈法拉,就是来上一堆明星辞世的消息,恐怕这一期还是得做迈克尔的专辑的,因为他一个时代的象征,是流行音乐、是摇滚音乐至高无上的“王”。

他的去世是非常突然的。因为这几个月来,我在洛杉矶听到越来越多关于他正在排练,准备联系几十场的伦敦演唱会的消息,完全没有思想准备,突然就在6月25日下午说他去世了。这个时间在亚洲是26日,最早报导他去世消息的是当地的电台,跟着就是《洛杉矶时报》的网络滚动新闻,消息说他是在洛杉矶的住处中突然昏倒,据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疗中心的人说,迈克尔的助手说他疑似是注射止痛药德洛美(Demerol,通用名为哌替啶)过量而导致休克。杰克逊的私人医生在发现后试图急救,随后洛杉矶消防队接到911通知,十分钟后赶到,当时杰克逊已无呼吸,急救队员给予CPR急救。约一小时后,杰克逊被送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疗中心,杰克逊心跳已停止,陷入重度昏迷,于美国太平洋时间下午2:26宣告死亡,终年50岁。当然,之后死因传得沸沸扬扬,比较集中的说法是过度用止痛药,造成心脏休克,他的私人医生处理不当。因此,权不该走,是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。不管如何,杰克逊这次是真的走了。

他的去世的影响,大大超过半个世纪来差不多所有偶像去世所引起的冲击。无论是“猫王”、黛安娜公主的去世,也没有能够引起如此大的轰动,美国的主流博客Facebook、MySpace、Twitter、AIM等都涌入了众多网友对杰克逊进行悼念,造成网络严重塞车。虽然大部分网站还没有因为突然升高的访问量而崩溃,但它们的访问速度全部大受影响,至今仍如蜗牛般缓慢。据说在一个星期内,全世界有十二个迈克尔的歌迷因为悲伤欲绝而为他自杀身亡,计划参加他葬礼的人数更大大超过一百万人,世人对他的肯定是准确的。无论他本身有多少负面的报导,但是就他的个人对流行音乐的贡献老说,基本公认他达到了前无古人的水平。

他对于我们的流行文化的贡献最大的什么呢?为什么大家会如此怀念他呢?我想应该是几个方面的:第一个是他真正的创造了一种新的流行音乐形式,并且使之成为我们现在称之为Pop ,这个贡献的巨大显而易见;第二,他能够真正在美国突破种族藩篱,在1980年代使得一个黑人艺术家能够成为全球主流音乐的偶像;他第一个真正的把唱、做、表演融为一体,用电影形式穿透整个演唱,使得演唱和视觉艺术融为一体,改变了流行歌曲的表演方式,形成一种崭新的的表演形式,由于他的这些成就,从而让世界知道流行音乐的市场价值有如此巨大,从而开创了一个新的产业链。就这几点,恐怕已经无人可以和他相比的了。

我这样讲,自然有人会不同意,比如说第一个成为全球明星的流行音乐家,有人会推出黑人音乐家黛安娜.罗斯(Dianna Ross),“出道”比他早。事实上,在迈克尔·杰克逊推出第一 张个人专辑之前,早已经有好几个美国黑人歌手,比如雷.查尔斯( Ray Charles)、刘易斯.阿姆斯特朗(Louis Armstrong)、多娜.桑莫尔(Donna Summer)、马文.加夫( Marvin Gay)都曾经占过美国排行榜(Billboard)冠军的位置,因此,说杰克逊是第一个登排行榜首的黑人音乐家,不很准确。我看有些人说:在杰克逊之前,流行音乐巨星是猫王和披头四,白人的天下,其它族裔的歌星是无法染指这个顶级舞台的的,而杰克逊脱颖而出,突破白人一统流行音乐的天下,这个说法因此也不甚准确,如果说杰克逊的重要成就,就是在他攻克了流行音乐的取道:电台,特别是攻克了MTV这个偏重白人歌手的流行音乐的堡垒,而他成功的武器,就是他创造的新音乐形式,我们叫做Pop。

现在好多歌迷都认为美国流行音乐是没有种族偏见的,甚至是黑人时代,是黑人一统天下。事实上,注意看看美国主流的流行音乐、通俗文化,长期以来,黑人仅仅是调料,主流媒体还是首先重视白人文化价值取向的。杰克逊的重要作品的确是在“摩城唱片公司”(Motown Records)制作的,这个是不争事实,但是要知道,如果不打通电台渠道,无论你多牛,也仅仅限于演唱的层面,杰克逊为世界流行偶像的主要是打通了MTV。现在谁都清楚,MTV (Music Television) 是杰克逊成功的一个关口,这个有线电视频道在1981年在纽约成立,是一个纯粹的音乐频道,从唱片骑师DJ引申,主持人就叫做VJ。这个电视频道依然在当代的流行文化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在美国这样的西方大国,白人和黑人形式上看好像喜欢的音乐一样,其实有差别,自从猫王以后,白人喜欢摇滚,黑人喜欢“节奏布鲁斯”(R&B)、还有“慢调”(Slow),和后来Funk,这几种类型都和黑人自己的音乐“布鲁斯”(蓝调)有关系,直到杰克逊才改变了这个泾渭分明的情况。

美国流行音乐类型很丰富,摇滚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,包括了我们熟悉的披头四(Beatles)、“滚石”(Rolling Stone),还有其它类型的,比如叫做“灵魂乐”(Soul)、“节奏布鲁斯”(英语:Rhythm and Blues,简称R&B)和Funk这些类型,后面这几种音乐种类中,受布鲁斯(蓝调)黑人音乐影响的居多,因此造成好像黑人这种次文化音乐很容易登堂入室成为主流一样,其实在杰克逊以前并不是如此的。美国社会的流行音乐有一个门槛,就是广播,几个重要的流行音乐电台,而其中MTV是最重要的一个门槛,但是在杰克逊以前,这个门槛是锁定在摇滚和迪斯科上面的,其它的类型他们都不采用,因此,无论你在唱片公司业绩如何,过不了这个门槛,就难以真正普及成流行。

迈克尔·杰克逊突出的成就,就是先把具有重摇滚感觉的R&B结合的形式,打进了几个专门的摇滚乐电台,再用精心打造的音乐电影逼得MTV接受;重摇滚、R&B和其它元素的混合,是杰克逊的重大成就,有了他的这个创造,才有了Pop,所以说,杰克逊是真正创造了Pop,所谓Pop,是他创造出来的一种以R&B和舞曲为基调的混杂乐种。用了这个创造,杰克逊不但进入了MTV,并且迫使MTV转变成他创造的以这类跳舞音乐为主的频道,摇滚变成了少数,现在你打开MTV 听听,摇滚的时段反而成了少数。这种流行的大势,和杰克逊有不可分离的关系。他在 Motown 唱片公司出品的专辑《溜吧》(Beat It)、《比莉金》(BillieJean)和最著名的《颤栗》(Thriller)都有强烈的摇滚,但是也同时有R&B元素,他能够混杂、融合摇滚和其它次文化音乐的动机,是非常重要的进步,把白人喜欢的摇滚加入了黑人擅长的R&B,并且最终使得白人社会接受、欢迎、热衷,形成自己的系统,影响整个流行音乐的发展。在流行音乐上能够有这样能力的,恐怕杰克逊是史无前例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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