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,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?

老姐病了,当我还没有从连续七日上班解放的兴奋中脱离出来的时候,6.28日晚上9点,我开着音响听着我喜欢的ABBA,音乐随意而激昂,听到几声怪异的声音,没有在意,晚上娱乐多,整个大楼谁不会发出点奇奇怪怪的声音呢?不理会,仍然沉浸在电脑给我的欢娱中,“你老姐又吐了,赶紧带她去医院”在客厅看电视的老妈老爸齐声叫喊,就这样,一方万分着急,一方打死都不想去,后来,9点半,带了点现金和老姐,出发去医院。

晚上10点,中航社区的医院竟然没人性地关门结业,只好步行去福田。晚上的医院还是冷清许多,两个收银员,一个收钱,一个还有机会支着电话稍微聊上两句,不用排队,直接给钱就可以。内科,只有一个女医生,只有一拖二的女病人。甲型流感病毒肆意期间,平时不在意,现在就感觉到了,简单的看诊间里,墙上就挂着一个巨大的“甲型流感病毒指引”。虽然是内科看诊,女医生始终带着口罩,疲劳的眼睛下有着一双并不清澈的眼睛,估计比我们稍大一点点,今夜的值班估计又得累了。头也没抬下,拿过我递给她的病历本就开始记录,什么状况?什么情况,老姐一路絮絮叨叨,力图把自己所有的状况全部道出,我站在旁边,看她一路用老式的钢笔写写画画,每次到医院,发现医生们的通用文具都是钢笔墨水,想想现代人早就奔上电脑时代,WORD文档代替了纸与笔,真写字,往往是提笔忘字,经常摸着手机短信查字写,而眼前的女医生熟练地一直写着,填老姐的病情基本情况,处方药剂,检查单,药剂量,同一个药剂她得在三种不同的地方写三次,什么名字,多少剂量,五行之多。突然间有种冲动,为什么没有简便的方法,省去中间这些无聊的重复文字书写,复印,复写不行么?或者打单,或者简化书写的单据。整个过程中,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书写,似乎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她的衣食父母,她的所有的精力专注其中。只是期间抬头望了一下老姐的面色,给她聆听了一下心肺的情况,询问肚子哪个地方最疼痛。

突然间非常想念传统的中医,传说中的“望、闻、问、切”,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在病人身上,病人是一切的切入点。你的饮食,身体状况,性格,基本状态全都是医者关心的重点。而在这里,对病人的关心很少,一直就是记录,记录完就直接开单子,查病因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,检测,检查机子的事情,照X光,皮肤测试,CT,科技代替人脑,医生不是看病,而是一个医院的流水作业指引台,一个接一个,检查病因是机器们的事情,一个报告没问题,就查下一个项目,一个,一个,病人手上的就是检查单,检测单……几分钟等她埋头填完了所有的单子,包括抄写病人的电话号码,年龄,职业,才抬起头来,我们问:我的病是什么引起的?照例是一个很无奈的回答:很多原因都有可能,身体着凉,食物,免疫力下降……

开出的单子没有想象中的贵,药一盒,一支针,一个吊瓶,49元。坐在吊瓶区,困困地看周围的环境。三间房的吊瓶室,三张床,如果躺在床上得交床位费,两个高悬的电视,一个播放着老土的电影,另一个蓝屏,不在正常工作状态。吊瓶室的门都是打开的,一个悲惨的小男孩不停地叫:我不要打针!我不要打针!呜~~~~~~~~~。

在这个病友的地方,到处都是各种伤心难受的故事,很想把老姐虚脱无力的样子照下来,相机随身带,看了看周围,没有NO PHOTO的标语,前面是个女的,很无聊翻着手中的书本,旁边也是,一个中年男子一脸白天工作的疲惫相,深夜11点了,老姐累得靠着沙发睡着了,手中的报纸又飞了一地,或者在家的随处丢报纸习惯又重施~,算了吧,人都是有爱面子的,何况每次照相都得早早化好妆的老姐。突然间很佩服那些在医院做访谈,做摄影的人们,素颜,忍受着病痛与长久的无聊,他们是怎样被说服的,病痛中的自己,虚弱的自己,其实是一个不愿真切面对的一个面,也不愿被回想,记录。发现医院有种细微的改变:擦酒精变成了喷酒精。打针之前喷一下,插管子进入吊瓶之前,也来喷一下。抹变喷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