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要回家了

老姐说,外婆要走了。心理猛然咯噔一下,终于变成现实了。总觉得我们总是很自私,把她困在这个地方。没有时间带她出去玩,老妈的固执与多虑,外婆的身体状况阻止了一次又一次我们想带她出外的计划。香港游玩计划搁浅,许多外出计划搁浅。平常的时候,各找各忙。白天我们上班,还好她是各性格开朗的老人家,许多人都很喜欢她,走在大街上,时时有人和她打招呼。在这个院子里,她认识的人,其实比我还多。

外婆是我们的小金库。老人家如她,知道钱,来的针针,去的分分,不乱花钱,平时随手在街上捡两个汽水罐,针针慢慢汇聚成为小小的细流。我和老弟总是大手大脚花钱,不喜欢取钱,身上几百用光了,每次老妈又不在身边,就向外婆借。每次她总是笑眯眯,好阿,好啊。你们要散钱还是整钱?每次一取钱,第一个念头就是还外婆钱,老人家的钱,怎么好意思欠~

外婆的身体很好,胃口很好。每次总是抱怨我和老姐,怎么吃那么少,她一老人家都吃满满两碗米饭。还有麦片,老弟与阿芳买给她麦片。我们没什么时间陪她,不知道跟她说什么,只好买点东西,给点东西,弥补心理的愧疚。
外婆很古董,思想很传统。对于她的女婿——我的老爸。总是三分尊敬,老爸读了点书,外婆只上了一年级,对于读书人的尊敬与敬仰则与之俱来。在她眼里,老爸那点书就已经算得上知识份子,当然,这些在我眼里全然不是那回事。老头子,算啥,都是一堆陈旧的古董而已,一个凤凰卫视的追随者,一个中央台的忠实拥护者。每次对他那些可笑浅薄的老古董理论,嗤之以鼻时,外婆总喜欢当老好人,她也总是如此,劝我:他是你老爸,不可以这样。不可以这样。
外婆来了深圳好几次,前几次外公还在世,虽说不谈上恩爱类的肉麻,不过两个人也是携手扶持。用老头子的话说:外公说一,外婆绝对不会说二。传统的外婆就是这样,老板与老妈还有着浪漫的故事,而外婆那一辈则只有相亲,介绍一说而已,结婚的时候才见到,结了婚,生小孩,然后就是一个一个抚养。有时候我很想知道,外婆的感受到底是怎样,一个人活了70多年到底是什么感觉,当年华老去,无法行动的时候,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?过去的日子?

小时候我不懂,从小身边没有老人家相伴,不知道如何和老人家相处。一次逛街,碰到一个看上去80来岁的老人家,迎面而来,我掩面而惊,那么老,怎么还出来?她不觉得难受么?老了,丑了,活着干啥?当时想,如果可以的话,给我70岁左右的岁月就好了,老了,太难受了。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无法忍受。现在想起来,真是好笑。